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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點不服氣地撇撇嘴,周燃青忍不住反駁他:“你這個語氣明顯就是不信我,我記性超級好的,而且,有關於你的事情,不管重不重要我都記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記性很好?”
他突然問。
她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他淡淡問:“那小時候的事情,你還記得嗎?”
小時候?在腦海中努力回想了一遍自己的小學和初中生活,她開口,其實是有點不確定的:“太久遠了,不過重要的事情肯定還是記得的,比如小學搬了幾次家,周燃青做了一個噩夢。
夢裡是一條寬闊筆直卻荒無人煙的柏油馬路,她按照沿途的標識牌一直往前走,一直往前走,卻始終看不到盡頭。
她走到累了,睏了,可是無論多少次確認,這都的確是一條隻有她在走的,無車可搭無人可遇的路。
猶豫着停下來,她站在馬路中間,前後一片荒蕪。
心裡忽然生出怯意,她嘗試着邁出腳步,想回頭。
就在她邁出了回頭的第一步時,眼前身處的整個場景瞬間一下子發生了變化,她驚慌失措,被迫被身後一隻無形的手推着走,一路顛沛流離,時空倒轉。
終於停下來之後,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雨天裡,手中撐着一把傘。
傘簷上的水滴像斷了線的珠子,在她眼前連結到一起,爭先恐後地砸下來,然後匯成溪流,匯聚在她腳邊的水窪裡。
她有些茫然地四處張望,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。
直到不遠處,一個人影躍入眼簾。
那個人背對着她站在雨裡,沒有撐傘,一動不動,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已經濕透,而他渾然不覺。
這麼大的雨,他為什麼不打傘呢?如果是忘記帶的話,又為什麼不去旁邊的屋簷底下避雨呢?她撐着傘站在原地想了多久,他就在傾盆大雨裡站了多久。
擡起頭,這場雨好像不論怎麼看都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終於,她嘗試着朝着那個清瘦狼狽的影子,邁出了第一步。
一隻腳踩進前面高高的水坑裡,紅舞鞋連着白色棉襪一起濕透。
她忽地愣了,自己為什麼會穿着小時候跳芭蕾穿的舞鞋呢?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轉,她緊緊皺起眉頭,隻覺得頭痛欲裂,忍不住就要弓下腰去,跪在雨裡。
終於支撐不住,撲通一聲雙膝跪地,四面八方濺起高高的水花,差點淹沒了她。
雨好大啊。
她慢慢倒在這場看起來好像永遠都不會停的雨裡,眼角餘光模模糊糊瞥見被自己丟到一邊的雨傘。
紅色傘面上隱約印着hellokitty的圖案。
周燃青從夢中驚醒的時候,半拉開的窗簾外,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。
她從床上坐起來,大口大口喘着氣,隻覺得自己剛才差點就要窒息。
終於平復下來心跳,她慢慢伸出手,在自己眼前張開,又合上,終於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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