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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隔壁街的孫嬸?!
奚嫻要瘋了。
她從來沒被這麼粗糙的對待過。
她開始發脾氣,聲音冷淡下來:“不要,你出去,把春草叫進來。”
王琮是個老好人,脾氣也很好,立即低聲下氣哄她:“嫻寶,是夫君錯了……你得告訴我錯在哪兒,你說我就改,不要氣壞了身子……啊?”
奚嫻的頭更疼了,把他推得遠遠的,悶聲頤指氣使道:“不許這麼叫我。
還有,叫你把春草叫進來,聽不懂呀?”
王琮看着她的樣子,明白了,嬌小姐這脾氣是改不掉。
不稱心了便是這幅模樣,沒直接賞他一巴掌已然很好,即便她下了手,他覺得很舒爽,那雙小手擦過他的臉,越是疼,便愈是顫栗。
可惜她壓抑了脾氣。
奚嫻說完卻又後悔了,她慣愛使喚裙下之臣,無論是嫡姐還是陸宗珩,隻要愛上了她,最後都是繞着她團團轉,恨不能給她當奶嬤嬤。
可是王琮還不是,他們隻認識了一天……可王琮似乎從來不會生她的氣,一向都是容忍寵溺的。
奚嫻與他成婚奚嫻發現,王琮是一個有趣的男人。
就是年齡大了些,比她年長七八歲,卻好似大了一輪。
聽聞他年少時當過賣油郎,冬日裡站在街邊賣過糖人,凍得滿手是瘡,也坐在天橋下拉過二胡,窮睏潦倒時饑不擇食與大戶人家的惡犬爭食,滿身傷痕,眉目飽經風霜。
但他是個聰明人,一旦有了時運便能直衝雲霄,故而在二十歲時發了家,死了老母和養他長大的親兄長,歷經酸甜冷暖,更有些克妻,不知為何曾與他講親的人家,女兒不是病死,便是出了事故。
奚嫻從王琮口中得知時,他的語氣平靜而溫潤,正握着她的手為她修剪指甲。
他默然輕聲道:“别動……不然傷着又要哭。”
奚嫻看他又垂下眉目,沉穩而樸素的樣子,總是叫她心中帶着酸意。
他的手很粗糙,比奚嫻遇到的所有男人的手,都要粗糙幾分,一看便是喫過苦的手。
每一處都有老繭,關節更是有些粗硬。
按理說,奚嫻應當是嫌棄的,畢竟她家的下人都不會擁有這樣的手,但她卻有些可憐王琮,那種可憐,卻令她泛起了異樣的感覺,混淆着弄不清楚。
盡管他很久不着家,卻過得很辛苦,就連與她親近都十分克制,無論嫡姐是怎麼威脅他的,奚嫻都無法讨厭他。
王琮不在家的時候,奚嫻便想着要與人交際,因為呆在家裡實在太難過了。
隻有她一個人,真是沒意思。
於是她開始去酒樓聽戲,偶爾也會帶着丫鬟上街買些小玩意,奚嫻已嫁了人,夫家不約束她,自然便無人能管得了她。
隻是她花錢也很克制,因為王琮是個這樣的人,她不願越過他去,令他覺得自己的努力閉不上妻子的一點嫁妝。
可她即便是自個兒打發時間,也不大想要回奚家去,隻要她回去那裡,一定有很多的人會與她提起嫡姐的事,而那些事隻會惹得她不開心。
奚嫻開始發覺,這樣的日子也很無趣,或許她沒有選擇當尼姑還算是好事,畢竟像嫡姐說的,她隻是個俗人,用俗人的方式解決問題再好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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